Bab Seratus Satu: Mayat di Bawah Bayang-Bayang
砰，砰！
“一百三十五万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，成交！”
伦敦，苏富比拍卖会。
“师父，为什么这些外国人的拍卖会上，会有这么多咱们的花瓶？”
阿豪望着拍卖师手里又一件成交的古董花瓶，忍不住向身旁的师父问道。
“有些是因为百年动荡、兵荒马乱时被人带出来的，有些则是被一些不肖子孙，或是先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偷抢而来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林英九下意识地朝身边座位上的阿森看了一眼。若他所料不错，对方的祖宗，事实上也正是不肖先人中的一个；更讽刺的是，如今他自己，也成了别人的荣华富贵。
一旁，听见师徒二人的谈话，阿森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，努力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。
作为邓氏宗亲的后人，他没有选择祖宗的权利。谁能想到，自己偏偏摊上这么一位倒霉透顶的祖先，死在伦敦不说，竟还被人挖出来拿去卖了。
“现在，轮到下一个标的了！”
拍卖会上。
就在阿森尴尬之际，会场上的拍卖物品，终于轮到了他们三人此行的关键目标。
“接下来将要拍卖的，是一具外貌尚未腐朽的东亚人尸体。根据拍卖行鉴定，这具尸体距今已有近百年历史，却依旧栩栩如生，没有半点腐坏迹象。至于尸体为何不腐，迄今仍无确切论证。苏富比曾邀请专家研究，也未在尸体上发现类似木乃伊的防腐处理。然而可以断定，这具不朽尸体无论用于收藏还是科研，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……”
“果然，是具荫尸。”
拍卖现场，拍卖师口若悬河地介绍着尸体拍卖的信息。
台下，林九英看着邓氏宗亲祖先的尸体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“林大师，什么叫荫尸？”
一旁，听见林九英的话，这一次阿森不再假装没听见，而是一脸好奇地问道。
“荫尸，也叫养尸，是指尸体下葬之后，十年二十年，甚至像你祖宗这样百年都不腐化的情形。荫尸分为两种，一为干尸，一为湿尸。干尸为恨性八煞，湿尸为恶性八煞……”
林九英还没开口，站在旁边的徒弟阿豪便抢先滔滔不绝地卖弄起来。
只是说着说着，阿豪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，因为他感受到了师父那正气凛然的目光。
每次师父摆出这种眼神，就意味着自己要倒大霉了。
“说啊，怎么不继续说了？”
“还是师父您说吧，我知道的都是师父您教的。”
仅凭一个眼神便轻易镇住了爱显摆的徒弟，林九英满意地点点头，随即接着说道：“所谓天之精气灵，山川本有灵无主，骸骨本有主无灵，尸骸不安子孙寒。一旦尸体化作荫尸，那子孙必定倒大霉，轻则财运不济，重则妻离子散，家破人亡。”
听完林九英的描述，阿森回想起这几年来邓氏宗亲日渐落魄、事故频发的遭遇。
原本以为不过是大家族的寻常境况，如今看来，却与祖先的模样有着极大关联。他连忙向林九英恳求道：“大师，那您一定要救救我们邓氏宗亲一家啊。”
“放心，情况还没到最糟的地步。”
林九英伸手安抚了一下眼前这位惊慌失措的邓氏宗亲后人阿森。
他的目光落在拍卖会现场那具不腐尸体上，细细观察着这具荫尸的变化，尤其是指甲和头发处，更是看得格外仔细。
“有一点阿豪说得没错，荫尸的确分为干尸、湿尸两种。其中，恨性八煞黄泉水所成的，是荫干尸。意思是埋在地下的尸体像晒干的肉一样没有水分，嘴巴张开。这种荫干尸往往害人性命，尤其是后代子孙的性命。”
“而眼前这具尸体，在地下埋了百余年却依旧完好无损，头发、指甲还会生长，衣物也不腐烂。毫无疑问，是黄泉煞水所化的荫湿尸。荫湿尸的凶性没有荫干尸那么强，往往一开始只会吸取自家中的‘旺气’来滋养自身，直到……”
“直到什么？”
阿森问道。
“直到化作僵尸。”
看着阿森满脸疑惑的模样，阿豪又忍不住开口，抬起手臂比划了一下。
“就是那种会跳、会咬人的东西。”
“你是说丧尸？”
听到阿豪的话，阿森忍不住开口。
“丧尸？那又是什么，新出的僵尸种类吗？师父，您听说过丧尸吗？”
听到阿森口中冒出的名词，阿豪茫然地看向一旁的师父。
“看我做什么，为师也没听说过丧尸这个名号。”
见师徒二人一脸不解，阿森连忙解释道：
“林大师，丧尸就是西方惊悚科幻作品里经常出现的怪物。它们是因为人类受到某些变异或病毒影响，而能重新直立行走的尸体，行为疯狂怪异且丧失理智，张牙舞爪，会吞食活人或其他动物的血肉，而且会不断传播，一旦异变就无法恢复，数量众多，成群结队地伤害人畜，除了同类……”
“另外，我听说丧尸这个英文名字最初的灵感，来自海地的巫毒教文化。按照巫毒教信仰，巫师可以复活死者，复活后也同样被称为丧尸，也就是还魂尸，是如今西方丧尸形象的主要灵感来源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，倒是和传闻中的绿僵有些相似。”
听完阿森的解释，林九英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，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：“只是，你口中的丧尸不过是电影里的作品，而僵尸却是真实存在的。至少在上个世纪以前，我茅山的先人还记载着降服伤人僵尸的记录。只是近几年随着灵幻界没落，僵尸的传闻也越来越少。我也是接到你的邀请，知道你祖宗百年不腐的情况后，推测是否可能出现荫尸化，才特意赶来的。没想到在相隔千万里之外的伦敦，居然真有这么一具还未尸变的荫尸存在。”
说到这里，林九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拍卖会上的荫尸，感叹道。
“林大师，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感叹的事。”
相比林九英的感叹，作为当事人的阿森多少有些欲哭无泪。
这都是什么事啊，祖宗被挖出来拿去卖已经够让人头痛了，结果这位祖宗还偏偏变成了荫尸。
真是，活着的时候给人添麻烦，死了也不安生。
他看着被林九英师徒二人称作荫尸的祖宗，不由得说道：
“放心，只要没有特殊情况，荫尸想变成僵尸没那么容易。接下来只要我们买下你祖宗的尸体，再迁棺或者火化，就能阻止它继续尸变下去，让一切重归尘土，不再影响后人的气运。”